评论｜英国约克郡国际雕塑节：名流云集，却表现平平

近日，约克郡国际雕塑节在英国英格兰的利兹和韦克菲尔德两座城市的四处展馆展开。展览云集了大卫·史密斯、达米安·赫斯特等著名雕塑家的作品，但是在《卫报》评论员Adrian Searle看来，展览缺乏整体上的策展理念，而且到处都是自以为是、无病呻吟的乏味作品，纵观展览，你无法理解雕塑究竟是什么。

约克郡国际雕塑节原本可以办得更好。雕塑节在利兹艺术画廊、毗邻的亨利·摩尔学院、韦克菲尔德赫普沃斯美术馆以及约克郡雕塑公园四个地方展开。整个雕塑节看起来没有什么总体上的策展理念。

韩国艺术家金守子在约克郡雕塑公园的小教堂中放置了反光地板，并且在窗户上贴了薄膜，使光线产生折射，从而让教堂里投下彩虹。我不喜欢这件作品。在玛丽亚·洛伯妲（Maria Loboda）位于亨利·摩尔学院的作品中，一些奇异的死昆虫从雪花石膏灯具的后面伸出来。胡玛·芭芭（Huma Bhabha）在韦克菲尔德的维多利亚女王雕像与一座战争纪念碑之间安置了一个赛博人一样的人物，这是一件特别委任作品。艺术家用聚苯乙烯泡沫塑料雕刻，再以青铜铸像，然后上色完成，人像旁若无人地咧嘴笑着，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另一个星球来到这里。对于这些作品，我无话可说。

达米安·赫斯特《圣母》

赫斯特的一头金角公羊占据了利兹艺术画廊维多利亚时代绘画的展厅，雷切尔·哈里森（Rachel Harrison）在利兹呈现了一颗抽象的灰色头颅，看上去像是用纸板和粗麻布做成的。乔安娜·皮奥特罗斯卡（Joanna Piotrowska）在旁边的展厅里铺了一层地毯，并且用馆内的收藏进行装点。展墙上呈现了她在不同国家的人们家里拍摄的黑白照片。她请求居民们用地毯和书堆、桌子、盒子、盆栽以及任何伸手可及的东西来搭建庇护所，然后在原地拍摄他们，人们或是蜷缩在厨房餐桌下，或是从临时帐篷里爬出来。这些照片很有趣，但是整个装置没有太大的意义。

艾谢·艾克曼 《四分之三》

在刚刚重修过的大庭院中，艾谢·艾克曼（Aye Erkmen）在一个展厅里搭建了一个和上方的拱顶同样大小的结构模型。站在地板上往上看去，你能透过艾克曼的抛光铝结构看到楼上真正的屋顶。这样的体验让你感到混乱，有那么一刻，我怀疑自己成了建筑师们搭建的模型中的小人。

还是来看看日本艺术家土屋信子的作品吧。她的雕塑轻松友好，几乎都是用手头的材料所制作。作为一种艺术创作的技巧，娱乐的价值不该被轻视，尤其是这种娱乐还涉及了观众的想象。对于这样的作品，你会想要回家自己也试着做一下。

在亨利·摩尔学院，拉希德·约翰逊（Rashid Johnson）在三张巨大的支架桌上涂满了成堆的乳木果油。他把它们堆得像奶酪一样，再雕刻成脑袋和肩膀形状的团块，或是保留原样，邀请你去捏、去闻、去擦拭。约翰逊的《三种形式的乳木果油》（Shea Butter Three Ways）将这种从生长于非洲大草原上的坚果中提取的蜡状物质视为某种超越雕塑材料的东西。你可以用它来制作雕塑，由此又会生发出各种联想。乳木果油用作润肤剂，添加于化妆品和传统药物中。它充满了文化联想。这件作品在整个展览中最符合雕塑所具有的“人类学上的联系”。

约翰逊 《三种形式的乳木果油》

在楼上的学院图书馆里，肖恩·林奇（Sean Lynch）让弗林特·杰克（Flint Jack）“起死回生”，杰克是19世纪时臭名昭著的文物伪造者，曾经伪造了各种箭头和斧头，以及一些冒充是石器时代的文物，并且将它们卖给收藏家、古文物研究者以及博物馆。这些赝品都是杰克自己制作的。他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工匠”，以狡猾多端为生，有一次甚至将一个旧茶盘变作了罗马盾牌。弗林特·杰克以收藏家的贪婪为食。人们知道自己受到了欺骗，却又说服自己去相信他。而对于艺术家林奇而言，这是一个隐喻。

沃尔夫冈·莱普（Wolfgang Laib）的装置作品用一把把的大米覆盖了韦克菲尔德赫普沃斯美术馆一间大展厅的地板，还摆放了一些蒙着灰的小型石雕。我认为这样的作品很珍贵，也很乏味。然而还是有很多虔诚的观众对这样的东西称赞不已。

伊朗艺术家奈瑞巴格勒米安的作品

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看到很多自以为是、无病呻吟、实则非常乏味的雕塑。在韦克菲尔德，伊朗艺术家奈瑞巴格勒米安（Nairy Baghramian）的作品远远地甩开了其他人。她使用粗糙的铝铸板以及由用于打磨金属的硬蜡制成的光滑树脂，如同编舞一般精心设计了整个空间。那些层层叠叠的菱形和楔块坚固而有重量，却又似乎轻盈得能够滑翔。这些分散与连接如同一段缓慢的芭蕾，收放自如，彼此依靠支撑，互相连接或封开。物体之间的张力如同编舞，又如戏剧，金属片的锋利与亮光同蜡状物的厚度与温暖形成对话。我喜欢这一切。巴格勒米安知道如何运用空间、光线与形式。在这里，流动被凝固，时间被悬置。哪怕是她拍摄的空中冒烟的烟囱也为整个装置增添了几分韵味。你驻足的时间越久，就能发现越多的细节，不过，艺术家对这些细节只是轻描淡写。

大卫·史密斯的作品

约克郡雕塑公园对美国雕塑家大卫·史密斯（David Smith）的作品进行了研究，让我们一览他从20世纪30年代开始直至1965年意外早逝的艺术生涯。史密斯首先是一名焊工，通过几个展馆和露天的展示，我们能看到他的作品是如何发展的。这一部分的展览自成体系，具有启发性，从战前开始，这一时期的史密斯受到毕加索、朱利奥·冈萨雷斯（Julio González）以及贾科梅蒂（Giacometti）的超现实主义的影响，之后，则是他在美国的汽车厂与战时坦克厂创作的作品，一直到他日益抽象的战后作品。他在图腾式的形象和抽象之间转换。在他后期的作品中，你看到的往往是一幅正面的风景，而不是让人走一圈仔细观看的雕塑。

大卫·史密斯的作品

在接下来的100天里，参观两座城市、四座美术馆，既不能证明什么，也不能反驳什么，在这场展览中，你无法找到关于“雕塑是什么”的共识。约克郡国际雕塑节应该加大力度进行提升，让之后的展览能够名副其实。